
顺着苔原踩出的小径走了约莫半小时,终于站到了这段峡谷的岸畔。风里还带着冰岛特有的清冷湿气,沾在脸上像裹了层凉丝丝的纱。
清晨的雾还没完全散,裹着湍流翻起的水汽,把整个河谷蒙得朦朦胧胧。湍急的水流撞在青灰的崖石上,溅起的碎沫子混着雾,飘得满脸都是凉丝丝的。两岸的苔原铺得厚实,连一点裸露的土都看不见,风刮过的时候,绿浪跟着晃,像给荒原织了层软绒的被。我靠着一块磨得发亮的岩块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连手机都懒得掏出来——怕屏幕的光惊碎了这满谷的静谧。
待到午后的日头挪到了山的另一边,雾色渐渐淡了,湍流的白浪看得更清楚,连远处的山尖都露了出来。风也暖了些,吹在脸上不再是刺骨的凉,反而带着点晒过草叶的清甜味。这时候才发现,刚才攥着的拳头早松了,连肩颈的紧绷都跟着水流的节奏慢慢散了。
等到暮色漫上来的时候,雾又重新聚了起来,把整个峡谷裹成了暖融融的一团。水流的声响也沉了些,混着崖顶的风声,慢慢把周遭的声响都揉得软乎乎的。我把衣领往上拉了拉,看着最后一点日光把云染成橘色,连手里的空矿泉水瓶都带着点暖味。没有要赶的下一站,没有要回的消息,就这么站着,直到雾把我的影子也裹进了河谷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