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角的旧篱笆已经搭了快五年,每次路过都能摸到木杆上被风磨亮的纹路,还有几处被雨水泡得发褐的霉斑。
今早蹲下来拔篱边的杂草时,忽然看见那只黄黑相间的蝶停在野黄花上。花瓣本来是鲜亮的鹅黄,被夏日日光晒得褪了半分,边缘卷着细碎的皱痕,像被谁用指尖轻轻捏过几回。
它的翅膀边缘也带着点磨毛的痕迹,不像园里新引进的蝶种那样透亮规整,大概是飞遍了老巷的灰墙,沾过卖糖粥的竹篮的热气,也蹭过墙根处那片长了三年的青苔。这会儿正把细腿搭在花萼上,吸管似的口器探进花心,连翅膀都没怎么抖动,连带着落在花瓣上的日光都没晃开多少。
我没敢挪动脚步,就靠着篱笆站着,看它稳稳地吸了三分钟的花蜜。直到一阵风卷过篱上的干叶片,哗啦响了一声,它才振翅飞走,翅膀扫过的花瓣晃了晃,落了点细碎的花粉在我的裤脚边。
转身要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朵野黄花还立在那儿,花瓣上还留着它停驻过的浅淡痕迹。旧篱笆的霉斑又深了一点,木杆上的纹路也被风磨得更亮了些。原来所谓岁月的痕迹,从来不是只有锈迹和褪色,还有这蝶翼沾过的、属于夏日的软乎乎的印记,不声不响地留在每一个被认真看过的瞬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