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尖沾了昨夜的露,蹭过窗沿的竹帘时,听见檐角风铃晃了半声。推开门的瞬间,风裹着淡雾撞过来,园角那丛波斯菊正醒着,粉紫的花瓣沾着细润的水珠,顺着花茎垂下来,像没睡醒的眼。
今天特意调早了半小时醒,避开了晨间的烟火气,抱着半凉的白瓷杯坐在石墩上,没掏手机,就盯着这朵开得最盛的花。晨光刚擦过山岗,把花瓣的边缘染成暖金,连花茎上的细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风掠过的时候,花瓣晃了晃,落了一滴露在我的手背,凉丝丝的,像谁悄悄递了个没署名的小惊喜。
之前总觉得清晨的时间该填得满满当当,要赶早餐要收拾家务,要赶在出门前做完几件琐事。今天索性什么都不做,就陪着这朵花等太阳升高。没有闹钟的催促,没有消息的弹窗,只有风拂过草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邻家早起的鸡鸣。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好像这园子里的节奏,只跟着花的开合走。
远处的云被晨光染成浅粉,慢慢移到头顶,把细碎的光斑筛在花瓣上,一会明一会暗。这朵花不算特别惊艳,没有浓艳的色彩,却开得舒展自在,连花茎都挺得直直的。我盯着它看了许久,突然觉得独处不是孤单,是给自己留了一小块可以发呆的角落,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不用追赶任何进度,就安安静静地和眼前的风景待在一起。
直到杯里的温水变温凉,才想起该回去收拾,但指尖还留着刚才那滴露的凉意。风又吹过来,波斯菊晃了晃花瓣,好像在和我道别。原来最好的独处时刻,从来不是特意去找的,是在寻常的园子里,和一朵花共享的一段清晨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