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柚:
今早裹了两层羊毛围巾绕去社区公园,雪刚停没多久,甬道边的冬青丛还顶着薄雪,连风都带着细碎的冰意。脚边的雪层被路人踩出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远处的健身器材裹着一层白霜,连平时吵吵闹闹的广场舞音乐都停了,整个公园静得能听见雪融化的滴答声。
本来只想捡几片完整的雪片夹进你上次寄来的手账里,却瞥见那只总蹲在冬青枝上的蓝山雀。它站在冻得发硬的枝条上,蓝灰色的背羽沾了点细雪,肚皮是软乎乎的鹅黄色,黑亮的眼睛正歪着打量我,像在确认我是不是来送吃的。它的小爪子抓着枝桠,细得像黑丝线,连冻硬的冬青枝都没被压弯半点。风扫过的时候它抖了抖翅膀,把肩头的雪抖落,又飞快跳到另一根枝桠,连叫声都脆得像咬开了一颗刚从冰窖拿出来的青梅,在空落落的雪地里飘得老远。
你总说南方的冬天连风都带着湿意,少见这样清透的雪色,更少见这么鲜活的小生灵。我蹲在长椅上看了它快十分钟,它一点都不怕人,大概是天天来这里找食,早把我们这些驻足的人当成了花坛里的石头。刚才有个穿红棉袄的小朋友扔了半块面包屑,它犹豫了两秒,就飞快飞过去啄了两口,又立刻跳回冬青丛里,怕被别的鸟抢了食。临走前我摘了一枝开得晚的蜡梅,花香混着雪的冷意,像极了你上次裹着驼色大衣站在楼下喊我时的样子。
下周我会带些你爱吃的风干桂花糕过来,顺便带你看看我们这里的雪天小客人。盼着你那边也能有个暖和的晴天。
小寒前一日 阿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