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布丁
据澎湃新闻，山西中阳县有一段约50米长、保存较好的明代古城墙，去年被“拆旧建新”，引发热议。
中阳县林业局林业站站长对此表示，“恢复修缮”这段古城墙是当地一件民生工程的一部分，只是“修缮、亮化了一下”，并非“拆旧建新”。最新消息显示，山西省文物局文物督查处工作人员表示，该局已关注到此事，正在开展调查。工作人员还提到，国家文物局已关注到此事。
据知情人士透露，项目开工前，中阳县文旅局曾两次给县林业局发函，指出应做好保护。两部门都确认，县林业局的确曾向县文旅局征询意见，后者也曾回函。然而面对媒体采访，两部门都称，“没有找到”相关回函。
那么问题来了，一座暂未明确文物级别的古城墙，应该进行怎样的保护？当地“拆旧建新”破坏文物的行为，是否会被追责？
中阳县残存的古城墙，历史可以追溯到明朝永乐年间，当时已有简易土城。景泰元年，时任知县主持扩建定型，充分利用凤凰山的地形，建成了高三丈、底宽两丈，外围开挖护城壕的“凤凰城”独特山城格局。
自上世纪80年代起，随着现代城市的扩建，中阳县古城墙的绝大多数墙砖、夯土段被拆掉了，完整城垣形制已消失，最后只剩狐尾沟、雷家沟山坡上的一些段落，其中大部分只有夯土墙。而去年被“拆旧建新”的古城墙段，就位于狐尾沟门楼处。
资料图片 图文无关
为何要拆掉古城墙，县林业局解释是建设森林康养步道项目的需要，对破损城墙进行“恢复修缮”，并称“这是一项民生工程”。
可最早提出修建森林步道并修复古城墙的两位政协委员，在提案中明确指出，要在现有残存夯土城墙的基础上修复，解决地质灾害问题的同时修建森林氧吧步道。提议的核心是保护性修缮，而不是“拆旧建新”。
尽管相关部门再三否认“拆旧建新”，多次强调是“恢复修缮”，可从中阳县的实际操作看，一段50米长的古城墙段，被拆掉了40多米，直接动用了挖机施工，拆下来的城墙砖和地基石条等，最后当做建筑垃圾倾倒了。
这算哪门子的“恢复修缮”？新修建的仿古城墙，跟全国多地早些年修建的现代化古城古镇，有啥区别？
按中阳县文旅局的说法，这段城墙“尚未核定公布为文保单位”，已纳入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台账，正在补认定程序。也就是说，这段城墙属于未定级的不可移动文物。
《文物保护法》规定，对未定级的不可移动文物进行修缮，应当报县级文物行政部门批准。若需要迁移异地保护或者拆除的，应当报省级文物行政部门批准。
平遥古城
项目开工前，林业局询问了文旅局的意见，文旅局曾两次发函给林业局，要求做好文物保护。其中一份提到时任山西省文物局文物保护处某调研员的意见，称中阳县古城墙具有“重要历史和文物价值，应积极保护”，并提出了对墙体进行现状加固、补砌墙体、顶部做防水处理等具体措施。
可林业局显然只是想走个形式，并没把文旅局的意见放在心上，实际干的是拆老砖老石、建仿古新门楼，远超出“修缮”边界。
这就能理解，为何林业局要把“拆旧建新”说成“修缮”，他们也知道拆除触碰了更为严重的政策红线。文旅局作为文物保护主管部门，也不能置身事外。该工程2025年4月开工，8月完工，文旅局虽两次发函，但在施工过程中未能采取措施制止违法拆建，也没有请上级文物执法部门介入，明显履职不到位。
总的来说，中阳县古城墙的遭遇是一起典型的“破坏性建设”，以修缮为名，行破坏历史文物之实。全国还有很多不可移动的文物未被定级，如果相关部门嫌麻烦，想要节约成本，趁着认定程序没走完，先拆了再说，那不知有多少文物岌岌可危。对有关部门和人员开展追责，并对剩余古城墙实施严格保护，才能减少类似荒诞事件的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