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停在睡莲叶上的蛙影,撞碎了满塘夏意,也牵出了去年的餐桌旧事。
去年跟着舅父去村后的老塘,摸了几只当地人说的可食用青蛙,还摘了几朵刚绽的睡莲花苞。回家就在天井的旧木桌旁支了煤炉,舅父处理蛙肉时格外细心,说这塘里的蛙吃了一夏的浮游生物和嫩草,鲜得不用多放调料,丢点姜片和葱段就足够提味。灶上的砂锅里咕嘟着汤,丢了几片莲茎和几粒刚剥的莲子,蒸汽裹着荷香飘得满院子都是,堂哥堂弟早就搬了小板凳围过来,扒着桌沿等着开饭。
瓷碗盛的汤冒着细碎白气,咬一口蛙肉,嫩得像刚抽的柳芽,连带着的薄皮都带着淡淡的清甜,没有河鱼的土腥,只有塘水养出来的鲜活。大家边吃边数塘边的蛙鸣,谁先数错就罚喝一口凉透的莲汤,风卷着荷叶的碎香落在粗麻布桌布上,连碗沿都沾着夏末的温润。后来收拾碗筷时,还能闻见手上沾着的荷香和蛙肉的鲜,那种烟火气里的松弛,比任何精致宴席都让人记挂。
今天翻到这张图,那只绿蛙正趴在圆滚滚的睡莲叶上,和当年塘里的模样一模一样。原来那些带着温度的餐桌时刻,从来都不是孤立的,是和自然的馈赠绑在一起的。没有名贵的食材,只有亲友围坐的松弛,还有食物本身裹着的夏风与荷香,这大概就是家常食事里最动人的分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