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卷着干草的腥气蹭过脸颊时,我正沿着野生动物园的园区步道慢慢走。路边的指示牌歪歪扭扭地指着“非洲草原区”,几个穿防晒衣的游客靠在栏杆上啃着橘子,果皮碎屑落在脚边的草地上——这算是这片野性天地里难得的烟火气吧。
我正盯着脚边一只搬着蚁穴的黑蚂蚁,忽然听见旁边的小孩喊了一声。抬头就看见土坡下的枯草丛里,半撑起一道黄褐带黑纹的身子。
是老虎。
它离我们不过四五米远,脑袋正对着步道的方向,鼻子上沾了点枯黄的草屑,胡须根根竖得笔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就那么定定地看着,眼神沉得像这片草原的午后阴天,没有猛兽的凶煞,倒像在打量路过的每个陌生人。
旁边的游客瞬间安静下来,有人摸出手机,有人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我没急着拍照,就那么和它对视着。它的耳朵尖动了动,尾巴轻轻扫了扫地面,爪子扒开枯草的缝隙里,能看见沾着的湿润泥土。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它转了转脑袋,慢悠悠地钻进了更深的草丛。刚才还喧闹的步道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啃橘子的游客继续剥着皮,小孩拉着大人的手问老虎会不会咬人。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草屑的鞋尖,刚才那一眼的温度还留在瞳孔里,没有特别的震撼,就是一次寻常的街头偶遇,像在巷口撞见一只蹲在墙根晒太阳的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