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尖沾了半杯冰柠茶的凉,我靠着城央公园的塘边石沿坐下。风卷着悬铃木的碎叶擦过耳后,连脚下的草地都浸在午后的软光里。原本以为这塘水就是个供人歇脚的布景,没想到竟藏着这么鲜活的动静。
本来盯着水面上飘着的半片睡莲叶子发呆,忽然听见极轻的划水声响。转头就看见那只母绿头鸭,棕褐色的头颈贴着水面,绿调的羽翼在天光下泛着绒绒的柔光。它不急不缓地划着水,脚掌没进水里只留下两道细痕,把原本平整如镜的水面揉成了细碎的光斑。
它停在离我两三米远的浅滩边,把尖喙插进水里捞了点什么,又仰头抿了抿脖颈上的羽毛。塘边的芦苇晃了晃,有几只小飞虫掠过水面,它只是偏头瞥了一眼,又把脸埋进翅间歇着。水面慢慢收拢了波纹,只剩它的影子跟着轻轻晃荡,像一团浸了绿的云絮。
我蹲得腿麻,起身拍了拍裤腿上沾的草屑,听见朋友在不远处喊我去看远处的花境。再回头看那只鸭子时,它已经游得远了,只留下一串渐渐淡去的水痕。风裹着晚些时候的暖意吹过来,我才发现太阳已经往西边沉了些。
收拾好随身的背包跟着朋友往出口走,脚步慢了半拍回头,那只鸭子已经没了踪影,只剩水面还留着几缕浅淡的波纹。风裹着悬铃木的香气扑过来,那片被它踩碎的绿影,好像还粘在我刚晒过太阳的袖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