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浪声拍得岸石发闷的间隙,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和云层舒展的声响。刚才还悬在海峡尽头的太阳已经沉了大半,天边的云被晕成了揉开的糖霜,粉的、紫的、带点暖橘的边,一层叠着一层往远处铺。我选的这个岸坡没什么人,只有几丛细草在风里晃,连路过的飞鸟都飞得慢悠悠的,没一点急着归巢的样子。
没带相机也没掏手机,就这么裸着眼看云的颜色慢慢变深。最开始是亮堂堂的桃粉,沾了点暮色的灰调后,又慢慢晕成了深紫,连靠近地平线的那片云,都裹着一层软乎乎的暖光。风裹着咸咸的海味蹭过耳尖,把领口吹得鼓起来,连指尖都沾了点夕阳残留的温度,没了白日里的燥热,只剩淡淡的暖。
其实今天原本是打算绕路回家的,偶然瞥见天边的霞色时,就把车停在了路边,踩着半枯的草坡坐了下来。以前总觉得独处的黄昏该带点刻意的清冷,可今天才觉出实打实的松弛——没有要搭话的同伴,没有要赶的末班,连呼吸都能跟着浪声慢下来,不用应付任何事,只需要跟着天一点点暗下去。
远处的渔船已经亮了零星的小灯,在水面上拖出细细的一条光带,跟着浪纹晃来晃去。天还没完全黑透,还留着最后一点亮,把整个海峡都裹在软乎乎的氛围里。我就这么坐着,直到影子被拉得老长,直到风里多了点夜的凉意,才慢慢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车开的时候,后视镜里还能看见最后一点紫霞,留在天际边没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