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裹着暮色蹭过镜头,黄黑绒绒的熊蜂正扒着带刺的黄色花萼,翅膀还在轻轻震颤。草叶的绿浸在黄昏的暖光里,连天空都晕着一层橘粉的软边,像把整个初夏的傍晚都揉成了低饱和的画。
后来想起,很久以前在老家的后山坳,也曾撞见这样的瞬间。那时候刚上初中,跟着堂哥去摘野猕猴桃,踩着半人高的野草,忽然听见一阵厚重的嗡嗡声,抬头就看见一只和图里一模一样的熊蜂,正停在那种开着明黄色细碎小花的带刺植物上。
那时候我怕得赶紧缩在堂哥身后,堂哥却蹲下来指着蜂笑,说这熊蜂性子温,不惹它就不会蛰人。他还说这蜂在给花传粉,等过些日子,这带刺的植株就会结出籽,明年又能长出一片花来。那时候我听不懂什么是传粉,只盯着熊蜂绒毛上沾的花粉看,觉得那亮晶晶的样子像撒了碎糖。
现在再看这张存了快五年的微距图,黄昏的天还是和后山坳那天的一样,蓝里浸着橘粉,草叶的绿也发着软乎乎的光。才明白堂哥当时说的不是随口的玩笑,山野里的每一点动静都藏着细密的章法,熊蜂的每一次振翅,都在搭起植物和季节之间的桥。
那天后来我们摘了半筐带着绒毛的野猕猴桃,回家的路上还追着那只熊蜂跑了好远,可惜没追上。现在隔着屏幕看见这只熊蜂,好像又听见了那天的嗡嗡声,还有堂哥带着笑的声音,风里也飘着当时草叶的涩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