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裹着晚春的槐花香擦过耳尖时,才发觉日头已经沉到了杉树林的后头。我靠着老樟树的树干,本来是想躲掉下午那场绕不完的会,包里的冰红茶还留着刚买时的凉意,指尖碰到青石板上晒得温热的缝隙,才想起已经很久没在户外待这么久。
没牵绳的金毛就蜷在离我三步远的石阶上,蓬松的尾巴搭在自己的爪边,连呼吸都放得轻。它的毛被夕阳染成了蜜色,连鼻尖的黑湿都泛着暖光,没见主人,也没对着路过的人叫,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晒着太阳,偶尔尾巴尖晃一下,扫掉背上落的一片槐花瓣。
我没动,就那么靠着树看了它好久。以前总觉得独处要找个安静的咖啡馆或是关起门来发呆,今天才发现,看着一团软乎乎的毛茸晒夕阳,也是一种能沉下心的松弛。风又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连手机里未读的消息都好像没那么急着回复了。
直到手机震了一下,是弹窗的推送消息,才惊觉已经过了五点半。我收拾好包起身时,那只金毛终于慢慢把脑袋搭在爪上,眼睛半眯着,连尾巴都懒得再晃。我没敢惊动它,轻手轻脚地离开,回头看了一眼,夕阳已经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团暖融融的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