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把盛着柠檬司康的粗陶盘摆上石桌,指尖就触到了晒了一下午的暖意——这张汉白玉的小桌被太阳烘得透透的,连缝隙里钻出的青草都带着温软的热度。
风卷着马鞭草的淡甜撞过来的时候,正捏起一块烤得微脆的司康。外皮带着黄油的焦香,内里软得能拉出淡淡的丝,抹一点今早从蜂箱里摇出的洋槐蜜,甜意刚沾到舌尖,就混着旁边玻璃罐里的茶香漫开了。
这是和阿栀约好的春日小聚,本来只打算带点现成的茶点,没想到她扛着竹篮去后院摘了小番茄,还拎了一瓶自酿的马鞭草蜜酒。刚才她蹲在花簇边摘花的功夫,这只白蝴蝶就循着香气飞来了,翅膀边缘带着奶黄的细边,停在最艳的那朵紫花上,连振翅的动静都轻得像怕碰碎了茶盏里的花瓣。
抿一口温到三十八度的蜜酒,酒里没有多余的甜味,只有马鞭草的清苦和蜂蜜的柔甜,刚好中和了司康的厚重。咬一口刚摘的小番茄,汁水带着清晨的凉劲,酸得刚好醒开舌尖的腻味,阿栀笑着说,这搭配是她昨天试了三次才调好的,连蝴蝶都闻着香味赶来了。
阳光从头顶移到了肩膀,石桌的暖意慢慢淡了些,但手里的酒还是温的,连蝴蝶都好像舍不得走,停在花簇上一动不动,翅膀的细纹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阿栀把摘来的紫花插进空酒瓶,放在桌子的角落,那蝴蝶居然又飞了过去,和刚摘的花簇叠在一起,连影子都融成了淡柔的一片。
没有精致的摆盘,没有复杂的菜式,只是几样随手做的小食,伴着满院的花香和一只不请自来的粉蝶,就把午后的时光拉得又软又长。风卷着花香和食物的温度飘远,连路过的蜜蜂都停在了我们的桌沿,好像也想分一口这春日里的温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