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鼻尖沾着傍晚的风,裹着街对面糖水铺飘来的芋圆甜香,靠在站台冷硬的灰色立柱上。远处的列车拖着拖影滑过铁轨,轮轨摩擦的嗡鸣混着远处高架车流的轻响,把都市傍晚的喧嚣揉成了软乎乎的暮色。
没有同行的人刷短视频的外放声,也不用攥着手机赶在绿灯前冲过斑马线,就安安静静地站着,数着站台的路灯一盏盏从暖黄变成亮白。刚在便利店买的冰美式还留着杯壁的冷凝水珠,时不时滴在脚边的防滑地砖上,晕开一小片凉丝丝的印子。
这趟即将进站的车,不知道要开去哪个方向——或许是挤着晚高峰的老城胡同,或许是通往郊外的临江民宿,或许只是绕着城市转一圈的环线。但此刻不用想接下来的安排,不用赶任何任务节点,就借着这几分钟的候车间隙,把攒了一天的紧绷感一点点松开。
风从铁轨那边吹过来,卷动了额前的碎发,也吹走了刚才办公室里没聊完的工作话题。站台广播里的女声飘过来,报着下一班车的到站信息,却没了平日赶车时的催人心慌。原来那些被我们嫌弃的通勤时刻,换个心境也能变成独处的小角落。
列车缓缓停稳,车门打开的瞬间涌出来带着酒气的上班族和拎着菜的阿姨,而我只是拎着纸袋往后退了半步,等着他们先下车。刚才还漫在周身的暮色,此刻被列车的灯光映得亮了些,又很快暗下去,跟着列车一起驶向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