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咸腥的海风裹着远处炸虾饼的油香撞过来的时候,我才注意到那根枯木杆。 那上面停着一只鸬鹚,棕褐色的羽毛被海水浸得发暗,喙尖还挂着一颗透亮的水珠,翅膀收拢得严严实实,连一点风都钻不进去似的。它就那么静悄悄地待着,和周围的蓝天、旁边的枯木融成了一块,连呼吸都好像慢了半拍。
码头的台阶上摆着半篓刚捞上来的小银鱼,摊主靠在栏杆上打盹,脚边的塑料桶里盛着半桶海水,晃出细碎的波光。刚才还在赶时间赶渡轮,这会儿却忽然不想走了,就靠着栏杆看了它好几分钟。没有鸟友举着长焦镜头拍照,也没有游客特意停下来围观,就是刚好路过的我,刚好撞见这只安安静静的鸟。
风裹着虾饼的香又飘过来一次,我摸出手机拍了一张,没敢靠太近,怕惊走它。远处的地平线平得像一张纸,海面上连个浪纹都没有,只有那只鸬鹚,是这整片静隅里唯一的活物。
渡轮的鸣笛声从海面上飘过来的时候,它才微微抬起了头,朝着远处的渔船方向看了一眼,又很快把脖子缩了回去,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我转身往渡轮入口走,身后的那片蓝和棕还留在眼里,直到扶梯的扶手蹭过我的胳膊,才把那片刻的静悄悄留在了码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