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风吹过青石板的黏腻感还没褪尽,檐角的夕阳正把最后一点金粉蹭在长毛吉娃娃的绒毛上。这阵子的傍晚都带着巷尾栀子花落的淡香,巷口的凉茶铺已经收了摊,连卖冰粉的小推车都推着空架子拐进了巷尾。我靠着墙根歇脚,刚把喝剩的半瓶矿泉水放在脚边,抬眼就看见这只小家伙蜷在石阶最上层的阴影里。石阶上还留着一点下午晒过太阳的余温,它把肚子贴在上面,像是在偷藏这一天里最后一点暖。
它的棕褐色绒毛被夕照染得发暖,发梢还带着一点被晚风掀动的弧度,舌尖半吐出来,鼻尖沾着一点不知道从哪沾来的狗尾草屑。圆溜溜的眼睛半眯着,没有看路过的三花猫,也没有追飞过去的白蛾子,就只是盯着自己前爪搭着的那片光影,连尾巴都只是轻轻搭在石阶上,没晃一下。
没人来喊它回家,也没人逗它玩,连巷子里追跑的孩童都已经被家长喊走了。它就安安静静的,像把这半段暮色都搂在了自己怀里。我忽然想起今早路过巷口时,还见过它跟着穿碎花衫的阿婆买桂花糕,那时候它摇着蓬松的尾巴蹭阿婆的裤腿,鼻尖还沾了一点糕粉,此刻却完全换了模样。
风又吹过来,卷着一点凉茶铺剩下的菊花香,它晃了晃耳朵,只是动了动耳朵尖,没动地方。大概是也贪恋这最后一点不被打扰的时光,连平日里总爱舔爪子的习惯都暂时停了。我掏出手机拍了两张,没敢惊扰它,怕惊散这团裹在暮色里的安静。转身往家走的时候,还能感觉到那团小绒球的呼吸,轻轻落在身后的青石板上,连脚步声都好像变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