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鞋底蹭过巷口的水泥缝,带起一点干硬的草屑。抬眼就撞见那片半埋在路肩的草坡。
不是物业修剪过的规整草皮,是混着枯黄老草的野地,浅黄的细茎顶着碎碎的黄花。有的花瓣已经蔫了边,沾着点路边的浮灰,有的还撑着亮堂堂的明黄色,和脚边被踩扁的糖纸、半片悬铃木的落叶挤在一处。草叶的缝隙里还卡着半片被丢弃的快递包装纸,却不碍着黄花往高处长,顶着秋日的太阳晃出一点亮。
刚才还在赶时间去取快递,风卷着隔壁早点摊的油条香飘过来,混着草叶的清苦气息,忽然就慢下了脚步。没有特意停下拍照的念头,就是路过时扫了一眼,却记了很久。
那些野草就长在街头的边角,挨着卖杂货的铁皮棚子,靠着停着电动车的墙根,混着一点市井的日常烟火。不像公园里的花要摆得整齐划一,不像花坛里的花要有人定时浇水施肥,它们就凭着一点雨水和路边的浮土,就这么安安静静开着。
遛鸟的大爷提着鸟笼走过,低头扫了一眼草坡又移开视线,继续哼着慢悠悠的戏文。穿校服的学生攥着半瓶豆浆跑过,脚尖蹭过草叶,惊飞了一只停在花上的小粉蝶,又很快落在了旁边的电动车座上。我也转身上路,把那片细碎的黄花留在了巷口的风里,连脚步都轻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