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盯着这帧光影看了半晌,后来想起初中暑假常泡的那处山边水杉林。
眼前的画面里,嫩绿色的新叶衬着深绿的老叶,顺着枝桠往逆光的方向舒展,光斑在空气里晕成软乎乎的光圈,连背景都浸在淡淡的青绿色里,像把整个夏日的清新都揉在了一起。风好像也跟着停了,连呼吸都轻了,生怕惊飞了裹在叶缝里的柔光。
很久以前的那片林子,正午的阳光也是这样斜斜打下来。我总偷跑出去绕半条街到山脚下,蹲在树根边找蘑菇,或是捡掉在地上的杉果攒进口袋。旁边石凳上总坐着阿婆,她在缝给孙子的鞋垫,看见我就递来一把刚洗过的野枣,甜丝丝的汁水沾在指尖,混着杉叶的清苦香气。后来阿婆跟着儿子去了外地,那片林子后来修了步道,原来的老树根都被铺了地砖。前几年我回去过一次,杉树还是直挺挺地往天上长,只是风过的时候,再也闻不到当年混着枣香和泥土的味道。
现在盯着这张图,忽然就想起阿婆当时说的,水杉是最有耐心的树,一年只冒一节新枝,慢慢就接住了天上的云。原来那些以为早就被日子磨淡的细碎片段,都藏在这满枝的青绿里,一碰到相似的光,就全都慢悠悠地冒了出来,带着当年的甜和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