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尖蹭过烫得发暖的沙粒,我抬眼看见那只蜥蜴。它趴在半洼的干沙坑里,脊背的鳞皮带着风磨过的细碎纹理,每一片都带着褶皱的细棱,连眼神都透着股沉稳的劲儿,不像会被路过的风轻易扰了神。
已经是午后转暮色的时分,日光不再灼得人睁不开眼,把整片沙原都染成了土棕的调子。连它投在沙面上的影子都变得软乎乎的,不再像正午那样硬邦邦扎在沙里,顺着沙洼的弧度铺展开一小片。
我没敢靠近,就靠在远处的枯茎旁,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歇脚,避开还带着余温的日光,却不想蹲在这儿看了快一个钟头。那些平时堵在脑子里的杂事,好像被这片沙原的静给揉散了,连呼吸都跟着慢了下来。
没有别的声响,连飞鸟都早掠过了远处的沙丘,只剩下风卷着细沙擦过沙面的轻响。所谓独处从来不是刻意找地方躲起来,不过是在这偌大的天地里,跟着时间慢慢走——它晒着太阳耗着时光,我也借着这片沉静,把乱糟糟的念头都慢慢捋顺。
后来暮色又沉了些,风的温度降了下来,它终于动了动脑袋,往更阴凉的沙坡挪了挪。我没敢久留,悄悄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还能感觉到那道沉稳的目光落在背上,像这片沙原的风,轻得没什么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