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浇花的喷壶蹭到陶盆的声响刚停,就听见花茎那边有极轻的摩擦声。
我攥着空了大半的喷壶蹲下去,就撞进了这帧没特意留影的画面。红黑相间的条纹壳爬在粉白花瓣的边缘,每一道纹路都带着哑光的质感,不像常看见的瓢虫那样圆滚滚,倒是带着点瘦长的利落劲儿。它的触须轻轻扫过花瓣上的细毛,沾了一点带着甜味的花露,又慢悠悠地挪到了花萼的位置。
前阵子总想着要去郊野找些新鲜景致,翻遍了攻略也没抽出半天空。今早出门时还带着点闷,觉得日子总被琐碎填得满满当当,连楼下的小花园都好久没好好逛过。刚才只是出来倒空喷壶,没想到就撞见了这没见过的小家伙。没有举着相机蹲守的架势,只是随手把手机举到眼前,就拍下了这帧带着午后柔光的画面。风卷着隔壁栀子的香气飘过来,它忽然停住不动,像是在晒着太阳打盹。
我没敢多打扰,怕惊飞了这小小的访客。轻轻直起身子往回走,刚走到单元门的台阶上,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只红黑条纹的小虫已经爬到了另一朵花的花苞上,正顺着花梗往下爬。风又吹过来,花瓣晃了晃,连带着那点细碎的光影都跟着动了动。
风卷着栀子香飘远的时候,那只小虫已经没了踪影,只留下花瓣上还沾着的一点细绒的光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