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把相机收进背包肩带,风就裹着咸味儿撞过来了。低头翻了翻刚拍的照片,海平面和天际线融成一条软乎乎的蓝,连脚边的沙粒都沾着细碎的光。
刚才蹲下来拍浪的时候,有只小螃蟹从沙洞里探出头,圆滚滚的钳子晃了晃,又飞快地缩回去。阳光落在水面上,把整幅蓝砸成了碎金,连浪拍过来的声音都轻得像叹息。脚边的沙被潮水泡过,凉丝丝的,和晒得发烫的小腿形成反差,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踩在晒过的棉花上。
这里是突尼斯的地中海滩涂吧?前半段还踩着温温的细沙,往远处走两步就陷进了软乎乎的潮泥里。远处的海岸线没有半点人工的痕迹,只有几缕远帆的影子飘在蓝里,连风都慢得不像话,连带着呼吸都跟着轻了。刚才还想着赶在日落前到小镇吃烤羊排,现在却不想动了。
就坐在一块被潮水磨圆的礁石上,听着浪声,看着天一点点往西边沉。没带遮阳帽,晒得后颈有点烫,但不想挪窝。同行的朋友又喊了我两次,我挥了挥手,指了指远处的海面,意思是再等等。想多留一会儿,把这股咸咸的夏日味道,把这软乎乎的浪声,攒进背包里带回去。等回到城市里,再翻出这些照片的时候,还能想起此刻风裹着盐粒吹过脸颊的触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