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把冰过的青梅汤倒进粗陶杯,窗户外的向日葵就接住了满溢的阳光。浅蓝的天空没有半朵云,黄灿灿的花盘挨挨挤挤,把田埂染成了暖融融的色块,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光斑,落在桌面的木纹上。
桌上没有特意准备的餐食,只摆了前晚蒸好的南瓜块,和刚从巷口水果店挑的荔枝,粗陶碟的糙面沾了点清晨的潮气,被阳光晒得温温的,捏起一颗荔枝剥壳,汁水顺着指缝滴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浅淡的印子。
邻居阿婆今早送了自家种的向日葵,剪了两枝插在装过蜂蜜的玻璃瓶里,靠在窗边的角落,花盘比桌上的荔枝还要大些。阿婆说这两枝是今早刚摘的,怕蔫了就一路攥在布兜里,瓶里的水还是刚从井里打的,凉丝丝的贴在窗沿上,和桌上的青梅汤温度差不多。今天本来只是想窝在家里歇一歇,没想到发了个朋友圈,就有好友拎着刚烤好的黄油曲奇赶了过来,连自带的遮阳帽都还戴在头上。
青梅汤的酸混着曲奇的甜,落在舌尖的时候,刚好被风卷进来的向日葵香气裹住,连南瓜的绵甜都好像带着阳光的温度。平时总忙得连吃饭都要赶时间,今天却能靠着窗边,一边剥荔枝一边听好友讲上周出差的趣事,连风都好像带着麦秆的涩香,混着食物的甜,把所有的疲惫都吹走了。抬头望出去,田埂上的蝴蝶还在草叶间停着,和窗里的向日葵遥遥呼应,连时间都跟着慢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