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尖还留着刚浇完薄荷的水珠,就瞥见窗沿的老叶片上伏着个绿茸茸的小不点。
是绿盾蝽,夏末的常客。这时候暑气还没完全褪尽,楼下的麦冬丛里还藏着几只拖长音的鸣虫,连窗台上的太阳花都还开着最后几朵粉艳的花。这只小虫子趴在那片被啃出好几个小圆孔的叶片上,背甲上的细纹路和叶片的脉络几乎重合,像是特意借了这叶片的颜色躲着午后的烈日。
今早的早餐是蒸南瓜配小米粥,碗边摆的那碟凉拌薄荷叶,也是这样鲜亮的绿,和这小虫子的颜色撞得刚好。前几天还听楼下卖早点的阿婆说,夏末的小虫都恋着这最后一点温热,不肯往秋凉里挪步,连市场里的空心菜都还带着晨露,炒的时候加两瓣拍扁的蒜,脆生生的香得很。
此刻这只绿盾蝽安安静静地趴着,没有要振翅飞开的意思,大概是刚吸饱了一点叶片的汁液,正蜷着足歇着。我没敢靠太近惊扰了这檐下的小风物,转身去厨房拿了个玻璃小罐,打算装一点刚才摘的薄荷,等会儿泡杯凉白开,配着傍晚的清粥小菜,也算同这夏末的小景致沾了点边。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隔壁巷口飘来的甜香,虽不是当下的吃食,却也沾着夏末的烟火气。再过些日子,这绿盾蝽就该找缝隙躲起来越冬,而我也该翻出存了半年的干桂花,煮点甜汤配着应季的点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