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早整理书柜最上层的旧箱子时,指尖忽然触到一支银灰色钢笔——笔杆上的刻字已经磨得淡了,却还能认出是你大三那年送我的毕业礼。此刻笔尖对着摊开的米白色素纸,忽然就想写一封没什么要紧事的信给你。
去年年底你发来消息说,公司要求全员用电子文档写工作笔记,连手写假条都要改成线上提交。那天我对着屏幕愣了好久,想起高中时我们总在英语作业本背面传小纸条,墨汁蹭在指节上的印子,要洗三遍才能淡下去。那时候你总说,手写的字里藏着温度,不像打印出来的字,连情绪都带着刻板的棱角。
现在蘸了墨的钢笔悬在半空,忽然不知道该先写哪句。不如先抄一句你当年贴在笔袋上的小诗:“晚风踩着落叶路过巷口,我在等你带来新的故事。”墨痕慢慢晕开,松烟的淡香裹着窗外的桂香漫上来,把攒了小半年的细碎念想——楼下巷口的桂花又开了,上周在旧物市场淘到的复古笔记本,还有前几天路过书店时瞥见的新诗集,都妥帖地铺在了纸上。
等这封信干透,我就塞进贴了邮票的米白色信封,明天寄去你住的城市。不知道你拆信时,会不会也像我现在这样,指尖沾着淡墨香,忽然就想起那些一起趴在课上练字、攒着零花钱买进口墨水的午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