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卷着晚市的烟火气蹭过街角的花坛时,我正靠着墙等一杯热芋圆。
檐下的砖缝里挤着几丛小黄花,攒成一团团蓬松的花簇,连带着沾了些白日里飘来的烤肠碎屑。一只黄蜂悬在花顶停了两秒,细腿扒住浅黄的花瓣,黑亮的躯干沾了点细碎的花粉,晃了晃触角又挪到另一朵花上。旁边卖栀子花的阿婆正翻着竹篮里的花束,没抬头看这只小虫子,只时不时用蒲扇扇走围着人的蝇虫。
我攥着刚找零的硬币,看黄蜂在花簇间转了三圈,最后停在最顶端的那朵花上,翅膀收得拢拢的,像把收拢的细折扇。街对面的电动车按了一声喇叭,风又卷过来,带着隔壁糖水铺的芋香,黄蜂没动,阿婆终于抬头扫了我一眼,问要不要买束带着露的栀子花。我摇了摇头,指了指砖缝里的花簇,说这花长的真好。阿婆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没再多说,又低头翻她的竹篮。
等芋圆的纸碗递到手里时,我才想起刚才没拍下那只黄蜂的样子,但也没什么遗憾。这种偶然的一瞥,本来就不该被镜头框住——就像阿婆竹篮里的栀子花,闻得到香就够了;就像这只停驻的黄蜂,碰过花粉就够了。晚市的灯火慢慢亮起来,黄蜂终于振翅飞起来,撞在花坛的铁栅栏上,又绕了两圈,朝着飘着烤串香的方向飞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