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蹲下身的时候,草叶上的晨露蹭在了袖口,凉丝丝的。七月的风裹着园子里隐约的茉莉香和隔壁菜畦的黄瓜清苦,顺着裤腿往上钻,我便索性靠着老篱笆坐了下来。这处园角平时少有人来,连修剪园艺的师傅都绕着走,留着满坡的野花肆意长着。
眼前这朵松果菊开得正盛,粉紫的花瓣向外舒展,边缘带着细微的褶皱,中心凸起的花盘上,沾着几点昨夜的露水,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那只绿甲虫正趴在花瓣边缘,触角轻轻碰着绒毛,像是在试探晨露的温度。它的壳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连带着周围的花瓣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绿影。
平日里总被日程推着走,连路过花园都只是扫一眼就快步走过,今天特意抽了半天空,专门来这里找个没人的地方。没有消息弹窗的声响,没有旁人的闲聊,只有风拂过花叶的沙沙声,和甲虫爬过花瓣的细微响动。时间像是慢了下来,连阳光移动的速度都变得看得见,从篱笆顶挪到花瓣上,用了整整一刻钟。
坐了约莫半个钟头,裤脚沾了好几颗细碎的草籽,才慢慢直起身。抬手摸了摸袖口的湿痕,刚才沾在上面的晨露已经半干了。那只绿甲虫已经爬到了花盘中央,正低头啃着细小的花籽,全然不管我这个陌生人的存在。
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晨光已经挪到了篱笆的另一边,给菊叶镀上了一层金边。我没敢多打扰,轻轻抬脚走开,把这一捧清晨的静谧,留在了那片小小的园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