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布丁
在很多人印象中，公办教师和公立医院的医护，是妥妥的铁饭碗，工资稳定，旱涝保收。
然而，人社部近日表示，“十五五”时期将专项治理事业单位欠薪问题，重点紧盯中小学教师、医务人员两大群体——特意点出这两大群体，说明欠薪现象比较普遍和严重。
教师被欠薪的案例，其实近几年屡见不鲜，特别是经济欠发达地区。
比如，2020年，贵州毕节大方县被查出5年间拖欠教师绩效工资、生活补贴、五险一金等费用将近4.8亿元，挪用上级拨付的教育专项经费3.4亿元。该县还假借推进供销合作社改革的名义，发起成立工资平台公司违规吸纳资金，变相强制教师存款入股，甚至截留困难学生生活补贴。
教师工资一般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补贴等组成，前者由中央、省级财政统筹兜底，后者主要靠地方财政自筹。近几年，很多地方卖地收入锐减、化债压力陡增，便把主意打在了教育经费上。
相比基建、政务运转等刚性支出，教师的绩效工资账目比较灵活，拖欠不发，一般不会被追责。有些财政紧张的地方，习惯性地把教师当软柿子捏，把他们的绩效工资用去还债，想着等有钱了再补上，结果发现根本无力补上窟窿。
早在几年前，国家教育督导委员会办公室在“微言教育”和“中国教育督导”微信公众号上，同步开通了“义务教育教师平均工资收入水平不低于当地公务员平均工资收入水平举报平台”，但从现实中频发的教师欠薪现象能看出，举报的实际作用很有限。
和公立中小学几乎完全依赖地方财政拨款不同，我国公立医院属于差额拨款事业单位，大部分收入得靠医院自己挣。数据显示，财政拨款占公立医院收入的比重平均在10%-13%左右。通常医院级别越高，财政拨款占比越低，部分大型三甲医院占比不足5%。
相对来说，医护被欠薪的原因更复杂。这其中既有人口老龄化少子化、看病人数总体走低的大环境原因，又有医保支付方式改革和医院盲目扩张等内部因素。当医院收入减少，医护降薪乃至被欠薪，几乎成了必然结果。
以近些年的实际情况看，大型三甲医院稍好点，医护收入水平有所下滑，但整体保障还算到位。日子难过的更多是二级及以下医院。此前很多医院被曝光，医务人员绩效工资下滑严重，到手收入缩减了三分之一乃至更多。一些医护为补贴家用，下班后干起了开滴滴、送外卖等兼职。
但对医护来说，欠薪的一个更深层次原因，在于薪酬制度的不合理。医院和科室、刚毕业的规培医师和教授之间的待遇差别巨大。简单说，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人社部也提到，要紧扣公立医院公益属性，加强对医院间薪酬水平、内部分配和负责人薪酬水平等重点问题的研究，深化薪酬制度改革。
教师和医护两大群体，关乎教育和医疗，关系国计民生。如果教师和医护频繁被欠薪，基本生活都得不到保障，还怎么指望他们教育好学生、服务好患者？人社部此番表态也是提醒地方，财政再紧张，也不能危及公共服务的底线。
前面也提到了，教师和医务人员频频被欠薪，一个原因是违规成本极低。哪怕有员工公开讨薪，事情闹得很大，结果最多是补发工资，很少见哪位官员为此担责。
要从根源上治理欠薪问题，得设立常态化监管机制，比如通过大数据平台对资金拨付进行动态监测，一旦发现工资被拖欠，或资金被挪作他用，就严肃问责负责官员。这样才能倒逼地方把教师和医务人员的工资纳入优先保障范围。当然，这只是规范“钱怎么用”。如果基层实在没钱，更上层级的财政需要承担起兜底责任，让公共服务人员摆脱后顾之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