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心冥
去年秋招，星宇股份打着“比去化工厂体面”的旗号，以双非硕士为起点，招了440个应届生，签的全是研发、管理岗，结果入职一个月就搞“二选一”：要么主动签个人原因离职，拿半个月工资走人；要么直接调去流水线，一天打五六千个螺丝。
更骚的操作是，HR还“贴心”提醒：常州有400多人的HR群，不配合签字，背调的时候别怪我们不客气。很多应届生被迫签字离职。
此事引发公愤。近日，当地人社局发布通报称，星宇股份共招录2026届高校毕业生440名，与其中107人解除劳动合同，协商过程中方法简单生硬，缺乏充分有效沟通，造成不良影响，对此企业深表歉意，已对人力资源总监作出停职处理。经查，该企业不存在违规享受就业和人才类政府补贴行为。
通报还称，会为受影响的应届生提供就业推荐服务。截至8月25日，107人中已有22人实现就业，14人参加其他企业面试。
这份通报，只回答了一个问题，即该公司批量解聘应届生，是不是为了骗补。至于这样的羞辱式劝退构不构成“变相胁迫劳动者离职”，只补偿半个月工资合不合理，公司要不要受罚，全都没提。
此前媒体报道，400余名新员工仅剩121人——和官方通报的解约人数有出入。但可以确定的是，多名当事学生提供的录音显示，HR在劝退过程中暗示“只有配合签字，后续背调才不会受到影响”。这足以证明，企业涉嫌“以胁迫、欺诈手段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订立或变更劳动合同”，劳动者有权主张2N赔偿，监管可以对企业进行行政处罚或罚款。
通报只把整个过程定性为“协商方法简单生硬”，相当于把持刀抢劫说成“说话声音大了点”，莫非人社部门不懂背调对求职者的威慑力？
看来看去，这份通报更像是帮企业“灭火”，而不给被“劝退”的应届生主持公道——对受害者的实质性救济和对违法者的实质性惩戒，都缺位了。公司付出的代价,只是“HR总监停职”。谁知道，人家会不会休几天假又复职了。一次性裁掉上百名应届生，又不是HR总监能说了算的，现在的处理不过是在用“态度问题”掩盖“违法嫌疑”，用“个人担责”替代“企业受罚”。
在这些应届生被约谈前一周，7月29日，星宇股份刚二次向港交所递交上市申请。港股IPO审核很看重盈利质量和成本结构。今年初，星宇股份的招股书显示，它2024年毛利率已经从20.5%压到19.1%，成本增速超过营收增速，应收账款周转天数从77天拖到105天。很多网友怀疑，这时候企业“优化”人力，报表立刻好看。
其实，去年该企业就已减员2000余人。相对于裁老员工要赔N+1，对方申请仲裁能拖半年，应届生入职一个月，且社会经验少、维权能力弱、背调威胁一吓一个准，是更划算的裁员对象。虽然只是网友怀疑，但这个理由，至少是一种看起来“合理”的解释。
如果这样的行为不被惩罚，难免被其他企业效仿。那些被裁的应届生放弃了秋招其他offer，赌上宝贵的应届生身份。巨大的机会成本，只换来几千块补偿。当地人社部门说会给他们推荐工作，但这并不能替代企业本该承担的法律责任，相对于应届生们的遭遇，这样的兜底也太轻飘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