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来源于人民日报、蓝鲸新闻、第一财经、澎湃新闻】
网友的一段暗访视频,撕开了蔬菜流通链条里不堪的一面。
河北康保县部分白菜装车现场,工人堂而皇之的把白菜浸入甲醛溶液,只为长途运输多维持几天卖相。这批带着一级致癌物的大白菜,差点流入多个省市老百姓的餐桌。
目前,该事件波及消费者、菜农等多个群体,影响明显。多部委联合调查组正在调查中,希望早日能有个结果。
习以为常的操作
博主还原“甲醛白菜”曝光全过程
8月22日,网友“渔猎齐哥”在社交平台发布视频反映,河北张家口市康保县屯垦镇白菜在装车过程中蘸上了不明液体。当天下午,康保县人民政府发布情况通报称,视频反映情况属实。初步核查发现,蘸不明液体确为收购商为蔬菜运输保鲜,在装运过程中的违法行为。
23日晚,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消息,针对“白菜收购环节蘸取甲醛溶液”问题,国务院食安办、农业农村部、市场监管总局第一时间指导属地调查核实,依法从严从快处置。后续结果值得关注。
事件曝光后,多地开展紧急排查,有地方销毁部分白菜,有地方禁止从涉事地运送白菜。另据报道,韩国食品医药品安全处27日表示,韩国国内流通的82批次中国产白菜辛奇(Kimchi,韩国泡菜)、白菜及腌制白菜均未检出甲醛。
8月28日,蓝鲸新闻采访“甲醛白菜”爆料博主,还原了事件全过程。据悉,6月份有粉丝向他提供的线索,从6月份到曝光,持续了两个多月。前期主要是跟踪了解情况,摸清楚整个链条。
一开始到产地还比较小心,之后调查顺利,几乎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现场怎么拍都没事,他们对这种操作已经习以为常了。当时主要是跑远距离运输的车会添加甲醛。
证据固定下来之后兵分两路,一路跟着运菜车往江苏、安徽方向的市场走,找到目标后同步在两边报警,所有证据就都固定住了。

需要注意的是,“甲醛白菜”并非首次发生,类似事件在过去十余年间被反复曝光,但到目前为止,甲醛仍未被纳入常规检测项。据悉,甲醛是一种无色、具有刺激性气味的有机化合物。大量接触甲醛,会对人的呼吸道、消化道、循环系统和神经系统带来不同程度的损伤,甚至会诱发白血病和癌症。
多位业内人士向媒体澎湃新闻证实,国家对白菜等蔬菜的强制性检测主要针对农药残留,甲醛作为非法添加物,并不在常规检测之列。承担华东某大型农贸市场检测的机构负责人坦言:“非法添加剂的种类太多了,日常检测不可能全部纳入。”
华东某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告诉澎湃新闻,甲醛不属于农残的范围而是非法添加剂,非法添加剂有很多,国家不能把所有项目列入常规检测里,农产品的检测项目更多是种植过程中涉及的常用农药的残留。
2008年至今,食品中可能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品类增至50个,截至目前,甲醛仍在“黑名单”内。上述检测机构负责人介绍,在水产品的日常检测中,甲醛是必检项;在蔬菜检测中则并不是。
澎湃新闻梳理还发现,十余年间,“甲醛白菜”多次出现。如2012年5月的报道,山东青州一些地方被传出部分蔬菜商贩使用甲醛溶液喷洒白菜进行保鲜的现象,广州检出120多吨含有甲醛的白菜,这些白菜主要来自山东和云南。2015年6月9日,河北电视台报道了定州市北平谷蔬菜批发市场志义菜站使用甲醛喷沾白菜保鲜防腐问题……
甲醛明确不得作为食品用加工助剂生产经营和使用,那为什么还违规添加?核心原因就是为了长途运输保鲜、卖相好看。正常白菜长途运输,顶多放一天,根部马上就红、烂掉,品相废了根本卖不出去。但是蘸了甲醛溶液之后,白菜能坚挺四五天,外观看着干干净净的,损耗大幅降低,商贩能多赚钱。
事件波及菜农
爆料者:这个事情总得有人站出来
据蓝鲸新闻采访进一步追问:事件发酵后,网上有一种声音说,因为曝光,当地一些菜农的白菜卖不出去了。
爆料博主回应称有心理压力,确实导致别人的白菜卖不出去了,这可以说是市场的正常反应。但反过来讲,产地自己没有保护好品牌,农民在装菜的时候明明看见了,为什么不去举报?现在造成这种后果,我虽然面临比较大的压力,但觉得这是件好事。如果我不去曝光,他们继续蘸甲醛、继续卖,对广大消费者更不好。
博主继续说道,不能为了少部分人的利益,牺牲广大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这个事情我们还是看得透的。就像人家说的,雪崩的时候,每一片雪花都不能说自己是无辜的。你在那个产地,肯定有一定责任。他们可能看多了、习以为常了,但习以为常不代表这个事情就是正确的。同时,他还表示做这这类曝光,也担心自己和家人的安全,怕被报复,但这个事情还得做,总得有人站出来。

事件曝光后,除了消费者受到直接“伤害”外,菜农也备受影响。事发当日,有种了800亩白菜的种植大户正在地头与前来收白菜的货主商谈着200亩白菜的收购,3500元一亩的价格已经谈好,货主想给10万定金,本想让货主给多一点,在商谈定金的过程中,商家接到“甲醛白菜”消息爆发的电话,转头走了。随后,现场的60多个商贩收购时听到消息全走了。
舆论持续发酵后,还上演了“趁火打劫”的一幕,“这两天,有货主跑到地里看了种植大户的白菜后,说1000块钱以下卖不卖,种植大户直接说烂到地里也不卖,根本连成本都够不上。”
另据康保县官方获取的消息,截至8月25日,全县2.7万亩白菜中,有1.1万亩滞留在地里。
8月26日,澎湃新闻记者在张家口康保县白菜地走访,菜农表示,不法蔬菜收购商“甲醛保鲜”事件,导致当地白菜降价,目前鲜少有其他收购商询价。康保县当地启动专项整治以及协助菜农对接收购商。
可以肯定的是,目前这种情况只存在一些收购商群体,而一些菜农也是受害者,当然也不排除知道这种情况,没有进行阻止的情况。
央媒人民日报则发文批到,收购商只算计眼前经济效益,全然无视消费者生命健康,触碰法律红线,突破道德底线,还损坏了当地农产品的好口碑,让当地的合规农户蒙受无辜损失。食品安全无小事,必须从速从严处置。眼下最紧迫的任务,就是顺着运输链条一追到底,及时拦截,避免更多群众买到问题菜品。要提高不法商贩的违法成本,让利欲熏心者感到法律利剑的震慑威力。
其实,从上述报道也可以得知,“甲醛白菜”已存在14年了,为何黑心操作从未彻底消失?核心是成本、检测、监管三大系统性漏洞,始终未完全补齐。希望此次,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等多部委联合的调查,能给群众一个满意交代,让大家不再为食品安全而焦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