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尖蹭过屏幕上的细绒,忽然就撞进了很久以前的午后。那时候我总蹲在外婆家后院的花坛边,把裤腿卷到膝盖,沾了满腿的草屑。那天外婆在摘扁豆,竹篮放在磨得发亮的石磨上,我趁她不注意,扒拉着花坛里的杂草,想找几只背着壳的蜗牛,却先撞见了这枚刚冒头的向日葵花苞。
它藏在一大丛车前草后面,青绿的苞叶层层叠叠,每一片都带着刚抽芽的软劲儿,顶端的尖刺还带着淡嫩的黄调,阳光落在纹理上,连苞叶上的细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我当时翻出家里的空矿泉水瓶,灌了半瓶凉白开,小心翼翼地浇在它根边,还摘了一片巴掌大的梧桐叶搭在旁边,怕正午的日头把它晒得打蔫。外婆路过时笑着拍我的头,说向日葵哪有那么娇贵,晒点太阳才长得旺。
后来再回外婆家,后院早就翻了新,原来的花坛种满了番茄和黄瓜,那棵带着花苞的向日葵早就没了踪影。我再也没见过那样嫩生生的花苞,连风里裹着的扁豆香都淡了许多。直到今天看到这张微距照片,才忽然想起那天攥在手里的绿豆冰棒,糖水滴在手腕上黏糊糊的,外婆喊我回家吃冰镇西瓜的声音,隔着竹篱笆飘得老远。原来那些没来得及等到它绽放的细碎时刻,反而成了藏在记忆里最鲜活的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