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蹲下身时,鼻尖先撞上了满溢的青草香。园子里的石板路被晒得微暖,裤脚蹭到旁边的三叶草,叶片上的露珠已经被正午的太阳蒸得差不多了,只留一点润意沾在布料上。
阳光透过园子里的梧桐叶剪碎成细片,落在面前的一丛风铃草上,紫莹莹的花瓣垂着,像攥紧了又松开的小铃铛,边缘泛着一层浅淡的白边。刚才还在头顶低飞的大黄蜂,忽然稳稳停在花瓣顶端,透明的翅翼还在微微颤动,绒毛上沾着细碎的光斑,连带着花瓣都轻轻晃了晃。
我没敢挪动分毫,怕惊走这个小小的访客。就那么看着它把细长的口器探进花筒,吸饱了蜜才振翅飞走,连带着带起了一片草叶的轻晃,风卷着旁边的紫花蹭过我的手背,带着点淡而甜的气息,混着青草的涩味,是夏天独有的味道。
直到身后传来游客的交谈声,才回过神,原来已经在这里待了快十分钟。指尖还留着刚才触碰草叶的微凉触感,裤脚沾了点细碎的草屑,抬头看时,园子里的紫藤架下还有人坐着乘凉,蝉鸣在头顶漫开来,把刚才那片刻的安静衬得更软。
原来最妥帖的夏意,从来都不是满目的繁花或是热闹的游园,而是一朵花与一只蜂的,无人留意的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