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擦过巷口墙根的时候,脚边忽然晃过一团紫艳。手里攥着刚买的热粢饭团纸袋,指尖还留着塑料膜的凉,脚步没停,眼角扫到那株从砖缝里钻出来的紫蓟。
比手掌稍高的青绿色茎秆撑着饱满的花头,紫色花瓣层叠卷着,边缘带着细碎的尖刺,连花头下的苞叶都带着硬挺的绿。阳光斜斜切过巷口,落在花瓣上的绒毛上,泛着细碎的亮,连沾在瓣边的一点花粉都看得清楚。
旁边便民早点摊的铁桶飘来油条的油香,混着隔壁修鞋摊的皮革味,和这株野植物的清苦气息撞在一处。没特意停下,只是脚步慢了半拍,多看了两眼砖缝里攒着的一点湿土,还有那团扎眼的紫。
这不是特意寻来的景致,就是赶路时撞进眼里的一瞬。巷口的石板缝里常冒出些野草,多半被摊主们顺手除了,或是被往来的行人蹭断,偏这株紫蓟留了下来,从砖缝里挣出根须,吸着墙根渗出来的潮气,开得饱满又张扬。
风卷着一点油条的碎末飘过来,落在紫蓟的茎叶上,它没动,还是那样立着。我攥着热饭团继续往前走,那团紫艳还留在眼角的余光里,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就是赶路时撞见的一点小破绽,把呆板的巷口添了点活气。不像刻意装点的盆栽,它就这么长在砖缝里,和卖早点的塑料桶、修鞋的钉锤挤在一处,成了这条老巷里没打招呼的小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