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踩上堤岸的湿泥,裤脚就沾了半片狗尾草的穗子。刚才在田埂上追了半只粉蝶,连鞋尖都沾了草屑,直到听见水面传来细碎的拨水声,才停下脚步。
抬眼就看见那只棕褐羽毛的水鸟,正站在没过脚踝的浅滩里。它的尾羽尖细得像缝衣针,是刚才拨开水面的家伙。此刻它正用喙梳理颈侧的绒羽,每一下都轻得怕惊走了什么。
阳光斜斜铺在水面上,把它的影子揉成细碎的金箔,跟着水波晃来晃去。我不敢挪动半分,就那么看着它啄了啄翅根,又把脑袋扎进水里捞了点什么,再抬起来的时候,额前的羽毛沾了细碎的水珠,在光里闪了一下。
风裹着岸边狗尾草的气息吹过来,连带着水面的波纹都慢了下来。那只水鸟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却没立刻飞走,只是歪了歪脑袋,看了我一眼,又继续理起了背上的羽毛。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它拍了拍翅膀,顺着水流往对岸的芦苇丛飞了,留下一圈圈慢慢散开的涟漪,还有我手里还停留在开机界面的手机。
直到裤脚被风掀得晃了晃,才反应过来,刚才的二十分钟,都耗在了这只小小的水鸟身上。风又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草香,原来最好的遇见,从来都在不经意的刹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