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些天整理旧相册时翻到那张打印的山景照,后来想起那年暑假在奥地利蒂罗尔的坦尼默山谷坐缆车的午后,连风的味道都还能清晰摸到。缆车慢慢往上挪,玻璃窗外的绿不是单一的墨绿,是被阳光晒得发亮的嫩草、松针的深绿,还有远处山坳里藏着的浅蓝云影。同行的伙伴举着相机喊着要拍全景,我按着快门的瞬间,风从缆车缝隙钻进来,卷着细碎的松针蹭过耳廓,连带着山脚下村落的淡炊烟味都飘了过来。
后来每次在城市里挤早高峰的地铁,闻到车厢里混杂的消毒水和隔夜盒饭的味道时,就会立刻想起那天的风。没有任何杂味,只有草木被太阳晒透的清甜,还有远处山谷里隐约传来的牛铃,声音轻得像落在草叶上的露。那时候我们都没急着赶行程,在山顶的观景台坐了快两个小时,看山脚下的红顶小屋像撒在绿毯上的碎瓷片,连游客的喧哗都隔了一层薄雾,变得软乎乎的。
现在再看这张照片,才发现当时没留意到缆车的钢索在阳光下闪着细弱的银线,连脚边的草叶都被镜头捕捉到了细碎的光斑。那趟旅程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只是跟着旅行团慢悠悠晃了一天,却把夏日的松弛焊在了记忆里。后来每到盛夏被闷热的空气裹得喘不过气时,就会下意识摸一摸旧书里夹着的那张缆车票根,书页间还留着一点点当时蹭上的浅棕色松脂痕迹,像藏在纸页里的小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