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刚碰到那只滚到脚边的南瓜，就觉出了秋日午后的温度。浅草托着它的圆肚子，蒂上还挂着点清晨的露水珠，在太阳底下亮得像小玻璃球。
抬头看，晒场上铺着半片暖阳，各色南瓜挤在草间，有的带着深绿的条纹，有的是匀净的橙黄，连藤叶都带着晒透的淡香。上周还跟着邻村的阿婆去后山摘过瓜，此刻她正靠在竹架边歇着，竹篮里的野菜就搁在脚边，菜叶上还沾着没干的泥点。
风卷着晒谷的气息过来，混着南瓜的甜香，把远处田埂上的稻浪吹得晃了晃。有个穿花布衫的小娃跑过来，扎着羊角辫，追着一只滚远的南瓜，笑声撞在晒场的土墙上，又弹回来，脆生生的惊飞了草叶上的一只白蝶。
我蹲下来数了数脚边的南瓜，足足有七种纹路，每只都长得不一样，不像集市上摆得整整齐齐的货样，带着点乡野里的肆意。阿婆说今年雨水匀，南瓜个个都甜，这些留着给城里来的亲戚寄，也留些冬天熬南瓜粥、烤南瓜饼，晒够三天太阳就能收进仓，不怕坏。
太阳往山坳里沉了沉，南瓜的影子拉得更长，连草叶都裹上了一层暖金。我起身拍了拍裤脚的草屑，那只最圆的南瓜还留在脚边，那温感还留在指尖，连风都裹着秋阳的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