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糖炒栗子的焦香裹着风飘过来时,我正踩着巷口的落叶往公交站走。裤脚蹭过一片蜷起来的干枫,脆响在耳边炸开,抬头就撞见那片晃眼的红。
不是满树的枫阵,只是半片挂在细枝上的红叶,底下衬着几丛还没来得及变黄的狗尾草,绿得发润。光斑从枝桠缝里漏下来,在青灰色的砖缝里投出细碎的亮,跟着风晃来晃去。路过的电动车铃叮了一声,卖菜的小贩扯着嗓子喊了句“新鲜青菜嘞”,没人特意停步看这半片红叶,行人们都忙着赶时间,或是攥着刚买的菜往家走。
我也只是顿了半秒,踢了踢脚边的干树叶,就转身去接摊主递过来的热纸袋。纸袋烫得指尖发疼,剥开一颗栗子,焦香裹着糯甜漫开。风又吹过,那片红叶晃了晃,终于顺着枝桠滑下来,打着旋飘到了脚边,和我刚才踢开的那片干叶挨在了一起。
没有特意找的取景位,也没有凑好的滤镜,只是深秋寻常的街头一瞥。这半片红混着栗子的焦香、小贩的吆喝声,还有风卷落叶的脆响,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却让刚被冷风攥住的肩颈,松了半分。以前总想着要去郊外看漫山红叶,却忘了巷口的细枝上,也藏着这样一片刚好的秋意。
攥着烫得发红的纸袋往回走时,再回头看,那片红叶已经被风卷得飘了半米远,落在了一辆停着的自行车筐里。不用特意记下来,也不用拍下来留作纪念,只是那半秒的停顿,已经足够暖过这一天的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