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裤脚沾了半颗松塔碎屑时,抬眼才撞见山巅的落日正浸在暮色里。今天本是循着徒步攻略走的主步道,绕到溪谷岔路时,被一阵松涛勾了脚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片藏在山坳里的岩地。鞋里进了第三颗小石子,脱下来倒在掌心时,才发现日头已经不再晃眼,把周遭的空气都揉成了暖融融的橘色。
我挨着那块晒了一下午的大岩石坐下,石头还留着太阳的余温,后背蹭到粗糙的岩壁时,带着点松脂的淡香。林子里的光线软下来,碎金似的日光从松针缝隙里漏下来,在灰褐的岩面上投出晃悠悠的影子,连脚边的狗尾草都被镀上了一层暖边。远处的山峦轮廓慢慢模糊,从橙红变成深黛,连平日里听得见的远处车流声,都被山风滤得干干净净。
没有同行的伙伴,也没带什么要赶的日程,就这么坐了快一个钟头。手里攥着半瓶冰过的矿泉水,瓶身凝的水珠滑到手腕上,凉丝丝的,刚好中和了午后晒出来的燥热。之前总觉得独处是件需要刻意安排的事,今天才发现,只要找个没人的角落,让风把脑子里的杂念都吹走,就连呼吸都能慢下来。
飞鸟掠过山尖时,暮色已经漫过了林梢,连最后一点日光都藏到了山背后。我拍了拍裤子上的松针,把鞋里的石子倒干净,却没着急往回走,只是再坐了一会儿,等着林子里的影子拉得更长,等着第一颗星星从山巅露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