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暮的风裹着橙橘色的光，扫过院角那片百日草的花畦时，我正蹲在坡边的草丛里。
今天特意留了半小时没碰手机，没回工作消息，也没约谁见面。就是想躲开办公室里连续不断的键盘声，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把快了一整天的脚步放慢半拍。
最先抓住我眼睛的是那几株开得最盛的百日草，橙红的花瓣卷着边，沾了点傍晚的露气，连花瓣上的细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没等我盯太久，就有个小东西扑棱着翅飞过来了——不是蝴蝶，是蜂鸟鹰蛾，身子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翅膀抖得快得几乎和空气融在一起，只有停在花瓣上的那两秒，才看清翅上的纹路，还有顶端沾着的一点花蜜的亮泽。
太阳往楼后沉得更快了，天顶的蓝慢慢揉进橘色里，连风都软了下来，连百日草的花瓣都懒得晃。那只蛾在三四朵花之间转着，每停一次都要把长嘴探进花蕊里，触须轻轻晃着，像是在闻花香，又像是在和花说几句没人听得懂的悄悄话。我攥着手里半杯凉掉的柠檬水，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惊走了这转瞬的热闹。
以前总觉得独处是要躲去没人的山林，现在才懂，不过是放下脑子里的待办清单，把眼睛分给一点小虫子、几朵花，分给这慢慢沉下去的暮色。不用刻意做什么，就看着那只蛾的翅影在花瓣上晃，看着橙红的花瓣被暮光染得更软，这半小时就够把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松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