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把刚摘的薄荷放进玻璃罐,就听见院角石堆那边传来轻细的啄击声。抬头望去,是只年轻的鹊鸟,黑白羽毛撞得醒目,正把圆滚滚的尖喙搭在粗糙的石面上,一下一下啄着缝隙里藏着的草籽。那片灰褐石面倒像临时支起的小餐桌,没有织花桌布,没有细瓷餐具,只有细碎的食粒和它全神贯注的模样。
风卷着几瓣晚开的迎春落下来,刚好沾在它的白腹上,像给这方“餐桌”铺了片嫩黄的小餐巾。它啄一下抬头瞟一眼四周,啄一下又埋首继续,那模样像极了周末赖在阳台餐桌前啃面包的自己,连走神的弧度都差不多。没有精致的调味,没有满桌的荤腥,只有石缝里攒了好久的一点口粮,却透着扎扎实实的踏实。
想起上个月和同事在巷口小店拼桌,邻座的阿婆把手里的半块桂花糕掰了一小块放在桌沿,说给路过的小雀吃。那时候阳光斜斜搭在餐桌的木质台面上,和此刻园石的糙感竟有几分像。原来不管是铺着亚麻餐布的正经餐桌,还是嵌着草籽的粗糙石面,食物的意义从来不是排场,是一口能填肚子的踏实,是路过时愿意递出的一点温柔分享。哪怕只是一只鹊鸟和几粒草籽,也是一场安静的、属于自然的家常饭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