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尖碰到木砧板的冰凉时,才惊觉今天的日头比昨天软了些。檐下的牵牛花开得正盛,紫蓝色的花串垂下来蹭到灶台边,刚好撞见这盘摊在案板上的柬式鱼咖喱。香蕉叶垫在盘底,炖得乳白的椰香汤汁裹着白嫩的白鱼肉,旁边还摆着切好的红辣椒和挤得半扁的青柠,连高良姜的碎末都还带着鲜劲,没被灶台的热气捂得发蔫。
这是今早从小区后门的东南亚食材摊拎回来的,摊主说这咖喱酱晒了整整一周,用的都是当季的香茅和青柠叶。入伏尾的暑气还没散,本地的红辣椒正辣得够劲,咬开能尝到晒过的焦香,配着刚蒸好的软米饭,舀一勺咖喱混着饭,辣意顺着舌尖漫开,又被椰香裹着压下去,连带着鼻尖都冒了点细汗,却一点都不觉得闷。
往常这个时节总爱煮点绿豆百合粥配酱黄瓜,今天却被这股异域香气勾得挪不开脚。旁边的案板上还放着半罐刚拆封的调味香料,摊主说撒一点在米饭里,就能带出点热带的果香气。窗外飘来的莲雾甜香混着厨房的烟火气,倒像是把整个热带的夏意都攒在了碗里,连楼下遛弯的阿婆都探头问了一句,“这是啥香?闻着挺开胃。”
收拾碗筷的时候才发现,砧板上剩下的半片青柠,表皮的油光还亮着,想来是今早刚从集市的货筐里挑出来的。这样一顿简餐,没有精心摆盘的讲究,却把时节的鲜劲和异国的风物揉在了一起,连寻常的三餐都多了点鲜活的意趣。原来不管是本地的酱黄瓜还是异国的咖喱,只要踩着时令的步子,都能让人吃得踏实又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