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塑料便当盒的扣环弹开的瞬间,一股暖香混着青草味飘了过来。抬眼就看见那只带着黄橙黑三色羽毛的椋鸟,正歪着黑亮的喙,停在看台的水泥台沿上。它的羽毛边缘被夕阳染得发亮,橙黄色的羽斑像是随手点上去的色块,和远处体育场的塑胶跑道颜色隐约搭着。
刚从便利店拎出来的饭团还带着温乎的余温,纸包装蹭得指腹发暖。我拆了一小团捏碎的饭粒,放在离它两步远的台面上。它没立刻扑过来,只是歪着脑袋盯了半晌,黑亮的眼仁里映着我手里的豆浆杯,那杯热饮的热气正袅袅往上飘,沾湿了它脚边的一点草屑。
风裹着傍晚的凉意吹过,看台底下的蝉鸣弱了些,远处有观众的笑闹声飘上来。那只椋鸟终于往前挪了两步,啄了一下饭粒,又飞快地退回去,歪头确认没什么动静,才又啄了一口。我没再动,只是小口喝着豆浆,看它把那点碎饭粒吃得干干净净,连台面上沾的饭渣都啄得干干净净。
原来所谓的分享从来不是刻意的投喂,不过是在同一片傍晚的空间里,让食物的温度也分一点给路过的小生灵。它的羽毛在夕阳下闪着暖光,和我手里温热的豆浆、还有台面上剩下的半块饭团,一起拼成了这个普通傍晚里最松弛的时刻。连风都慢了下来,陪着我们共享这片刻的烟火与野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