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风卷着洋甘菊的细香擦过耳尖的时候,脚边的狗尾草忽然晃了晃。我停下脚步,就看见那只背带条纹的小松鼠,正蹲在半枯的草茎间,爪子扒着一颗饱满的苍耳。这是入夏第三个周末的午后,太阳晒得地面发暖,连空气里都飘着青草被晒软的甜香。
它的绒毛带着晒过太阳的暖感,耳尖的白毛沾了点草屑,转脸看我的时候,黑亮的眼睛眨了眨,又赶紧低下头啃起了苍耳。忽然想起今早厨房里的光景,妈妈刚摘了楼下菜圃的空心菜,择下来的嫩梢拌了蒜末生抽,配着凉稀饭吃,连汤汁都带着青气,和眼前这一片草地的鲜味儿一模一样。
这只松鼠没怕人,大概是这片郊野平日里少有人来。它叼起沾了苍耳的草茎,顺着草坡往上蹿了两步,尾巴扫过草叶的沙沙声,像小时候外婆家院角的竹扫帚扫过晒谷场的声响。入夏之后它就忙着囤粮,就像巷口阿婆晒的冬瓜干、家里腌的青梅酱,都是顺着时节攒下的小底气。
我蹲了没一会儿,它忽然叼着草籽蹿进了旁边的灌丛,只留下几根被踩倒的狗尾草,还在风里晃着。远处稻田传来隐约的蛙鸣,我摸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忽然想起昨晚和室友分吃的冰粉,撒的碎花生和葡萄干,也是这样带着山野气的小食,和这只小松鼠的忙碌,都是夏日里没声张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