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才沿着郊野步道慢慢走,风卷着浅草的腥气蹭过脚踝,抬眼就撞见了那只椋鸟。灰黑的羽毛铺在草叶间,尖喙正一下下啄着缝隙里的草籽,偶尔歪头理理翅边的绒羽,连动作都透着慢悠悠的劲儿。
后来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的暮春时节,我和发小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去城郊的湿地公园徒步。那时候我们刚辞了临时的兼职,手里攥着攒下来的零钱,连买矿泉水都要算着日子花,却总爱往人少的野路钻。
那天也碰到过一只椋鸟,比眼前这只更怕生。我们刚凑到离它两三步的地方,它就扑棱着翅膀扎进了旁边的灌丛,连草叶都跟着晃了半天。发小蹲在原地笑了好久,说这小家伙是怕我们抢了它的下午茶。
此刻草坪上的这只却一点不躲,大概这片步道总有人路过投喂,早把警惕心磨没了。阳光斜斜铺在它背上,把灰黑的羽毛晒得泛着暖光,和那天我们坐在长椅上分食的青团外皮,竟有几分相似的柔和色调。
我没再往前凑,就站在原地看了它几分钟。风又吹过来,带着草叶和远处油菜花的甜香,连耳边的虫鸣都慢了半拍。后来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总觉得那些没什么要紧的午后和步道旁的小身影,都是春日藏在细节里的温柔,不用刻意记,却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自动从记忆里跳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