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很久以前,我总爱绕远路去买巷口的绿豆冰,路过小区围墙边的野花坛,总能看见一丛开得热热闹闹的勋章菊。那时候刚上初中,暑假里每天攥着五块钱的零花钱,躲在花坛的冬青丛后面背英语单词,那朵最显眼的紫色勋章菊就趴在墙头上,花瓣像被阳光染透的丝绸,边缘泛着淡淡的白边,连花盘上的细小花蕊都看得一清二楚。风一吹,它就跟着晃,像在跟着我一起念单词,连蝉鸣都好像慢了半拍。
后来想起这些的时候,我已经搬去了城中心的新小区,再也没走过那条老巷。偶尔路过街边的花摊,看见摆着勋章菊的盆栽,总会停下来多看两眼,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是花不够鲜亮,是少了那年夏天黏糊糊的汗味,少了冰棒融化在纸壳上的脆响,少了蹲在墙根偷偷摸鱼的松弛。直到前几天翻出压在箱底的旧书包,里面夹着一片捡来的干花瓣,花瓣的紫色还没褪尽,边缘的细绒还带着当年被阳光晒过的温度。
此刻盯着这张微距照片,每一丝花瓣的纹理都看得清清楚楚,连绿色背景里的细碎草叶都带着生机,像极了当年那朵趴在墙头上的花。原来有些藏在旧时光里的美好,从来不会真的消失,只是像这朵静静绽放的勋章菊一样,安安静静地等着我们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忽然就撞进那段满是蝉鸣的夏日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