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几天整理旧相机存储卡时,翻到这张没修过的特写,后来想起那年深冬的山中小林,雪积得没过靴筒的模样。
那天跟着护林员的远房侄子绕雪松群捡松塔,本来只想拍积雪压弯的枝桠,那天的太阳很淡,像蒙了一层雪的玻璃,连阳光落在雪上都没什么暖意,忽然就撞见那团棕褐色的毛球。它蹲在半人高的细枝上,前爪抱着一段嫩松枝,小牙齿啃得咯吱响,雪粒子沾在耳尖的绒毛上,沾了又被风卷走,连尾巴都蜷成圈挡着颈后的冷风。
后来总觉得那时候的雪是带松脂香的,不像后来城市里的冬风刮得脸发僵,连呼出的气都没几秒就散成薄雾。那松鼠不是课本里"野生松鼠"的笼统字眼,是真的会为了一口松枝,把自己缩成一团暖绒球的小生命,连啃东西时腮帮子都鼓着,看起来圆滚滚的,连动作都带着慢吞吞的踏实感。侄子后来跟我说,那是只去年才出生的小松鼠,胆子小但特别执着,只捡雪松上的嫩枝,别的松树上的都不吃。
现在楼下的公园里也常有松鼠蹦跶,可总觉得它们少了点那年那只的认真——或许是城里的松鼠总忙着抢游客手里的零食,而那年的那只,只守着雪松枝上的一口脆香。盯着这张照片时,忽然又听见那年林子里的咯吱声,混着雪落在松针上的轻响,像一段没被打乱的旧时光,软乎乎的,裹着松脂和雪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