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指尖蹭过那根栏柱的时候,先摸到了一层被岁月磨软的包浆。
这是乡野牧场的旧木栏,少说也有二十多年年头。原本刷着浅棕桐油的涂层早被日晒雨淋褪成了发灰的米黄,棱角处被千百只羊蹄、牧人的鞋底蹭来蹭去,磨得光滑发亮,缝隙里嵌着经年的干草碎和泥点,洗不掉的痕迹像人手上的老茧,是日子攒下的温软印子。
不远处的坡草地上,两三只绒嫩的小羊正扎着脑袋啃青,蓬松的羊毛沾了点草屑,跑起来的时候就像一团团滚着的云。它们偶尔会凑到栏边,鼻尖蹭过磨亮的木面,留下一点温软的潮气,和栏柱上的旧痕迹搭在一起,竟不显得突兀。
风穿过木栏的缝隙,带着春日青草的甜香,我站在这儿没待多久,却好像摸到了好些年前的下午。那时我也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攥着阿婆缝的布口袋,蹲在这根栏柱边喂小羊,那时的栏柱就已经磨得发亮了。
没有刻意的伤感,也没什么非要讲的道理。只是站在这儿,看着磨亮的栏柱和蹭着栏边的小羊,就觉得时光没那么抽象。它藏在木栏的磨痕里,藏在小羊蓬松的软毛里,藏在春日风里裹着的青草香里,轻轻软软的,像小时候阿婆拍在我背上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