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踩在铺了半掌厚的梧桐叶上,脚下的脆响惊飞了枝上的灰雀。抬头就撞见这片湖——对岸的秋林浸在午后的暖光里,红的黄的叶子叠着,把影子沉进透亮的湖水,连波纹都带着浅淡的金辉。浅滩边系着艘刷了旧漆的木船,船舷搭着半幅洗得发白的粗布,角落还露着半捆钓线,想来刚才的钓客刚把竿架好,蹲去林边的土坡捡干柴了。
风卷着草叶擦过船帮,水面的林影被揉成碎银,天是洗过的浅蓝,没有一丝杂云,连远处的山影都透着软乎乎的劲儿。没有游客的喧闹,只有草叶蹭过裤脚的痒意,还有风里飘来的一丝淡淡的松脂香,混着不远处田埂上飘来的稻秆味。
挎着竹篮的阿婆从林子里钻出来,篮沿搭着几串带着白霜的野葡萄,她看见我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说话,转身把船绳往岸边的老柳树上绕了两圈,又从篮子里摸出个红透的枣子,扔给了蹲在船边的黄狗。那狗摇着尾巴叼起枣子,就蜷到船板底下晒暖去了。
本来只是赶路时拐出来歇脚,没想到撞见这一段没被打扰的日常。没有刻意的取景,没有精心的安排,就是偶然的一瞥,撞见了钓客搭在船舷的粗布,阿婆篮沿的野葡萄,还有木船沉在湖底的碎影。连风都慢了半拍,裹着松脂和稻秆的味道,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刚好赶上了这片秋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