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刻指尖按着沙发上的羊毛靠垫,忽然就想起很久以前跟着舅公去的乡野牧场。刚拐过最后一道晒得暖烘烘的田埂,风就裹着青草的甜香撞满怀,坡地上的羊群像揉碎的云团滚在绿毯上,每只羊的背毛都晒得软乎乎的,沾着细碎的蒲公英绒,风一吹就跟着飘起来,落在我的发梢上。
当时蹲在旧木围栏边看了好久,舅公扛着竹枝慢悠悠走过来,说这些羊吃的都是坡上的野草,连剪下来的羊毛都能做最软的冬衣。有只奶白色的小羊羔趁我们说话,凑过来蹭我的裤脚,鼻尖的热气带着点青草的涩味,我攥着舅公刚摘的野草莓,酸得皱起鼻子,它反而歪着头看我,咩咩叫了两声。那时候只觉得是寻常的一日游,连阳光晒得后背发暖的感觉都快忘了,直到现在摸着这团软绒,才又把那些细碎的细节捡起来。
那时候坡下的田埂边还停着舅公的旧三轮车,远处的牛群低头啃着草,哞哞的叫声混着羊群的细碎咩声,连风都慢得像要粘在羊毛上。那片牧场的草长得野气十足,连路边的婆婆纳都开着淡紫色的小花,舅公说这里是有机的,从不打农药,所以羊毛带着最干净的泥土气。不像后来在城里买的那些羊毛制品,摸起来硬邦邦的,少了那股带着活气的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