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点开这张野生鹿的照片时,楼下的自行车铃刚好蹭着风飘过来。后来想起很久以前跟着外公去天目山采野茶的初夏,也曾撞见一头带斑点的小鹿,正踩着满坡的蕨叶往林子里躲。
那时候外公攥着竹篮的手沾着鲜绿的茶汁,裤脚沾了半腿的草屑,他笑着说那是山麂,胆子小得很,听见人的脚步声就会扎进灌丛。我们蹲在坡上看了不过三五秒,那团棕黄的影子就没了踪影,只留下草叶晃出的细碎声响。
眼前这只澳洲的母鹿,没有竹篮也没有我们刻意的蹲守,只慢悠悠地低头啃着脚边的草,耳朵时不时转一下,接住风里的动静。它的毛带着浅棕底色和清晰的白斑,和当年山坳里的那只小鹿像极了,连甩尾巴的弧度都带着一样的松弛。
后来才查清楚,它们根本不是同一种类,眼前的是澳洲野生的水鹿,是早年引入后繁衍的野生种群。可那股子在旷野里顺着本能活着的模样,却和当年山坳里的那只小鹿一模一样。没有围栏的拘束,没有采山人刻意的打扰,只是把日子过成草叶间的细碎光影。
以前总把山野的记忆锁在故乡的山水里,觉得那些关于鹿的片段只属于浙西的山坳。直到看见这张照片才明白,原来那些藏在回忆里的细碎瞬间,早就和每一片旷野的风绑在了一起。不管是南方的蕨叶还是澳洲的草原,只要有草有阳光,就能撞见这样自在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