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踩在覆雪的步道上,雪粒顺着靴筒往上钻,刚想加快脚步往避风的山坳走,就被一片亮得晃眼的蓝截住了脚步。
那是藏在两道山坳之间的湖,岸边长满了压着薄雪的枯草,远处的山巅全裹着白绒似的雪,连山尖的云团都压得低低的,黛色的天空衬得雪色更亮。湖面浮着碎冰,连那些冰碴子都带着通透的蓝,不像山下路上的冰那样发灰发僵,只漏出几缕暖融融的天光,落在冰面上,漾开细碎的光。
旁边有个背着背包的徒步者停下来歇气,从保温杯里倒出热姜茶,哈着气嘟囔了句“今儿的天倒是给面子”,又拧上盖子继续往山顶走,靴底碾过雪层的沙沙声,在静悄悄的山谷里听得格外清楚。
我站在原地看了十来分钟,风裹着松针的香气吹过来,把额前的碎发吹得贴在脸上。没带相机,只靠手机拍了两张,屏幕里的湖色比眼睛里的少了几分沉郁,多了点透亮的软。同行的伙伴喊我该走了,我挥了挥手,又多停留了半分钟,才转身跟着他们往山下走。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还能听见远处山雀的叫声,混着风卷雪的轻响,脚步都跟着慢了下来。刚才撞见的那片湖,已经被身后的松岗挡住了大半,但那片蓝还留在眼睛里,连带着松针的香气,都飘了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