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来想起那年自驾横穿澳洲内陆的午后,太阳把土路晒得泛起白碱,连风都裹着细沙打在车窗上。当时我们正找地方歇脚,忽然看见路边的红土坡上,有个带着灰褐尖刺的小身影正埋着头刨土。
那家伙动作慢得很,前爪扒着土块翻来覆去,尖刺随着身体的动作微微耸动,没一会儿就把大半截鼻尖埋进了松软的红土里。同行的朋友说那是针鼹,专找地下的蚁穴吃,我那时只顾着按快门拍照片,没太留意它的细节,只觉得在干燥得连草叶都发脆的地方,能见到这么活泛的小生命,真是稀罕。
后来翻到当时拍的原片,才看清镜头里的针鼹正伸出灵活的长舌,探进自己刨开的土缝里。那时候只觉得那舌头伸得又细又长,像是能勾到地下所有藏着的小虫子,后来查资料才知道,这种小家伙是少有的卵生哺乳动物,雌针鼹会把卵藏在腹部的育儿袋里孵化,小幼崽破壳后就靠舔食母亲腹部的乳汁长大。
那天的红土坡上,除了它刨土的细碎声响,就只有风卷着沙粒擦过地面的声音。周围长着几株低矮的灰绿色旱生植物,叶片卷成细筒,像是早就习惯了这里的干燥气候。现在对着电脑屏幕翻出这张旧照片,还能想起当时阳光落在它尖刺上的暖光,以及那种远离城市喧嚣的、慢悠悠的松弛感。


